“有啊。有一次接了一个单子,那鬼魂生前一直想看一幅画,但那幅画被压在博物馆仓库里,很多年了没能修复成功。然后就来找我们,希望我们能找人把那幅画给修复了。林风就找到了一个古画修复大师,把那幅画给修复了。后来鬼魂看到那幅画,心愿了了,就安心离开了。”晚香玉说完诡谲一笑,“不过,也是因为我觉得完不成的,就干脆不接。所以只要是我们接的,都能完成。”
“你就是想让我说出我的遗憾,然后再拒绝我,才说最后一句吧?”老陈还是没摘下对晚香玉的有色眼镜,“气死。”
“所以,你的遗憾是什么啊?”晚香玉坏笑着凑近,“真的是恢复宋家荣耀?”
老陈表情没什么变化,板着脸不吭声。
“还好不是恢复宋家荣耀,如果真的是,我可不会接。”晚香玉故意。她最喜欢看不惯她的人生气,见老陈气得鼻翼都一鼓一鼓的,又笑嘻嘻地问:“那难道真的是放不下初恋情人?看不出来老陈,你还是个深情的糟老头啊。”
“别乱猜了,都不是。”老陈气呼呼地,“就知道乱猜气我!”
“那是什么?你耗了这么久都没说,是不是什么丢脸的遗憾啊?”晚香玉坏笑,“你说出来,我绝不笑话你。”
老陈气得脸色发青,看向林风,本想让林风帮他说几句话,却看到林风也跟着晚香玉一起笑。
见老陈看过来,林风赶紧收了笑容,郑重地说:“老陈,我们真心想帮你弥补遗憾,你整天在人界游荡也不是个办法,万一哪天灵魂受伤了,就想投胎都没机会了。”
“其实……”老陈犹犹豫豫看向晚香玉。晚香玉赶紧收了笑容,一脸真诚。
“其实我不是遗憾难于启齿,而是我的遗憾太难弥补……”老陈轻轻叹息一声,“在遇到你们之前,我也不是没找人类帮忙尝试过,但都失败了……”偷瞧了晚香玉一眼,“我怕你们也能力不足办不到,到时候尴尬。”
“哟哟哟,老陈,激将法呢。”晚香玉提高嗓门,“那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,你这一单,我接了。只要未了愿坊接了的单子,就没有完不成的。我把职业生涯赌在你身上。”
“那好,合作愉快。”老陈爽快应声,握了握晚香玉的手。
老陈的遗憾是把战友的遗骨送回家乡安葬。
当年宋卿予死后,宋家很快就破败了。又赶上战争爆发,老陈就去从了军。当时他有个关系非常好的战友,两人出生入死。两人相互承诺,不论谁先死了,对方都把他送回家乡安葬。后来战友不幸中弹身亡,老陈的队伍却要到去支援新的战场。
于是老陈便先把战友埋葬在一座破庙旁,并承诺以后一定回来,把战友遗骨送回家乡安葬。
可没想到,老陈一个小队全军覆没,他到死也没能兑现他的承诺。老陈便带着这份遗憾,一直在人界游荡,寻找把战友遗骨带回家乡的方法。
晚香玉听完了老陈的诉求,问:“就这?把战友遗骨带回家乡,这么简单的遗憾,你能拖这么久?”
然而到了战友遗骨埋葬的地方,晚香玉终于知道这一单难在哪里了。
战友埋骨的地方,已经从一座破庙,变成了一座香火旺盛、游客众多的寺庙,供的是上元一品赐福天官。是平时在天庭,晚香玉只能从传说中听到的大神仙。
“只要拆了这座庙,把我战友的遗骨请出来,再送到他家乡去。就这么简单。”老陈站在庙门口说。
熙熙攘攘的人群里,晚香玉被挤得都没法在原地站定。好不容易找了个角落,把老陈拉过去,说:“老陈,你有没有别的什么遗憾?像这样需要动土的遗憾,我们可以排在后面。”
“没了。我这辈子就只有这么一个遗憾。”老陈义正言辞,“你不是说未了愿坊只要接了,就一定能完成吗?怎么?这么快就要打自己的脸?”
老陈当然知道难。要动香火这么旺的天官庙,牵扯到的是人界和仙界两方的利益。在人界,这座天官庙是每天能带来几百万收益的重要旅游景区,是宗教事务所的重点关照项目。在仙界,是玉清境上元一品赐福天官的主要香火收入地,是天庭管理的头部收益场所。
无论是人还是神仙,都没办法轻易地对这座庙动手。
老陈在人间游荡了这么多年,寻找了各种各样的办法,也找人类和鬼神帮过忙,但都没能成功。他索性放弃,默默守着这座庙。努力寻找延长鬼魂寿命的办法,等待着这庙在多年后无人问津了,再想办法把战友的遗骨带回家乡。可没想到,这庙的香火,一年比一年旺。